2)第一百六十二章 轻连纤梦空枕眠(5)_长街人声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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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林,你有没有何时,忽地会感到人生如梦,万事悲苦。”

  “事本无悲苦,人自横加之。梦本人生色,人误梦为实。”

  “是,是,或许是。”

  “加之既加之,亦可再减之。虚中本易乐,何必自悲时。”

  “那你又为何而悲呢?你笔下的花都死了。”

  “项叶,你心喜何季节?”

  “秋夜,我最喜欢秋天的夜。”

  “她也喜欢秋天,她喜欢秋日的黄昏,一个我永不可能抵达的黄昏。”

  项叶的震惊是溢于言表的,她一度难组词说话,纵她已经算这天下人中最亲近谢林的那个了。她从前也想过,谢林许是爱过人的,却未曾想过,他如今仍在爱着,还爱得如此深情。他是圣,是天下读书人心中“理”的象征,学理无情,学理背心,学理灭命。况且,爱又怎可不见,爱又怎会不见也不变。

  她真实地被他惊讶,过往数年,她从未在哪儿发现过他有爱人的踪迹,他从不展露。不知为何,项叶觉得感动,在那层为他掩藏的情深心酸的下面,还真切地感动。人人之爱,凡是深刻,便不会毫无阻碍。虽不知缘何阻碍了他的爱,起码,他并非是一个人。他的心上人,心中也在惦挂着他。项叶很怕他的孤独,他的孤独感会侵漫掉一整座蓬发的园子。项叶对他就是有天然的信心,她起这些想法的时候,根本没有想过,被他爱上的姑娘会有可能不爱他。在项叶眼中,尽管不知谢林在爱之中是何模样,但一定很好,谢林一定懂爱,也一定会爱。

  她放轻了些声:“缘何,到不了呢?”

  “天下弃我也。”

  五字诛心。

  项叶懂了。懂了,双泪潺湲。

  谢林递一块帕子给她,他的帕从来都是暗色,暗又薄,薄就透,透就轻,飘飘似他的心,从未安定。

  他还是看着窗外,他语气很淡,一如往常:“项叶,世事不过世事,担你担得起的,即为正道。爱你欲爱的,守你所爱的,方是神道。”

  项叶红着眼,出了谢林的府邸。

  她一直撑着,直到拐出了谢林府的那条长街,拐进了一条小道,她才蹲下。她蹲下,开始抱着头,嚎啕大哭。哭得肝肠寸断,哭得雀飞灰簌。她不明白,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了,为何,非毁了人的爱不可呢。

  纵然他谢林奇绝天下又如何,纵然千百年莫出其上又怎样,他谢林不过是人,世间不过只一个世间,谁人不是须臾百年匆匆而逝,谁人不是苦间淌痛,硬活一场。凭什么呢,凭什么因其才要灭其爱,凭什么为了爱众必先死己。己爱已死,大爱消心,留下的不过是教披的形。而他为此形,居然被缚了一生,最终所得为何?一名?一屋?一威?一敬?谢林若在乎这些,便不会是谢林。

  人要奉其为圣,人要抽其机理,人给予些根本不重要、不必要的东西,就欲将人高高抬起。人拿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,为获得他们心中喜欢的各利,为他们的福宁。可他们,早毁了别人的神道,以毁他人之福为先,在后,造自己之运。

  何人不残忍?何人以为,自己敢无愧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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